那一切悲伤、愤怒和不甘。
易逢初静静听着,鎏金的眼瞳大得像是一池平静的湖泊。
祂自山巅垂下目光,倒映在登山者漆黑的眼睛中,就像是黑夜中的两点星火。
说了很久,登山者沉默下来,继续再开口时,说的却不再是她自己的事情。
“一直以来,您就一个人、呃不,一条蛇待在山里吗?”
“……”巨蛇没有回答。
祂的身影隐没在云雾后,远远望去,就与起伏的雪山融为一体,像是自然的一部分,又像是早已超越了自然。
登山者说:“我从您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忧郁和迷茫,您似乎完全与世界割裂开,找不到任何驻足的理由和锚点。”
“您的身形无比伟岸、强大,远超出所有人的想象,但您也困于某种孤寂之中——困在这座山里。”
闻言,巨蛇渐渐伏低上半身,头颅停留在登山者面前数米之前,若是祂有吐息,那大概已经掀起又一阵风雪。
这样的视角,登山者像是下一刻就要葬身蛇腹,但她还是硬着头皮,遵循内心说道:
“据说有些山中的神灵,只有在人的邀请下,才能跟人一起走出山野。当然,我认为您和传说里那种受限巨大的‘神’定然不同,您要更加神秘强大……”
“但我还是想问一次,您是否想和我一起离开?”
“……”
易逢初没有梦到他是怎么回应的了,梦境像是被搅乱的池水,迅速破碎。
——他醒来了。
坐起身,床头柜上还放着母亲的旧病历,易逢初凝视半晌,将这几张纸锁进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