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听劝——易逢初喜欢这样的人。
于是他神情舒缓,难得赞许地看向驾驶座:“做得很好。”
开车的同学一懵,明明只是同学关系,但她莫名产生了一种自豪感,好像被什么重要的大人物褒奖了似的,简直是受宠若惊。
易逢初没有在意旁人的反应,他打开车门向外望了望,啧了一声:“没带雨伞……”
话音未落,他便已经缓步踏入雨幕中,反手关上车门。
头顶是展露怒容的阴沉天空,面前即是如潮水般纷飞涌来的灰白蛾群,但易逢初还是像往常一样,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主动走向蛾群。
他的姿态与其说是在逃亡途中,倒不如说更像是在奔赴一场期待已久的华美宴席。
呼啸的风吹起他的发丝和风衣衣摆,非但不显得凌乱狼狈,反而透出一种与此时此地格格不入的潇洒。
风力之中,道路两旁的树木纷纷垂下树梢,像是在对这位独特的宾客弯下腰致敬。
因雨丝朦胧,同学们难以透过车窗清晰地看见易逢初的神情,唯有这道从容的背影深深映入眼底,成为一片噩梦似的荒诞混乱中,唯一一个镇定人心的锚点。
在这样说不清的震撼里,低低的哭泣声逐渐消失,车内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易逢初冒雨走向庞大蛾群的身影。
在飞蛾几乎只离他一臂之遥的时刻,易逢初忽地露出一抹微笑。
他竟然不躲不避,反而迫不及待似的展开双臂,像是要迎接这群飞蛾,也像是在拥抱这场愈下愈大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