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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柄匕首被高高举起,停顿一瞬,随即重重落下……

现在想来,他当时应该是在尖叫的吧?

但当那骤然被割去的左耳滚落在地时,巨大的恐惧和痛苦已经使他发不出任何声音,飙出的鲜血染红了目力所及之内的一切。

然后,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只飞蛾在某种意志的指令下,落到了他血流不止的左耳伤口处,敛起双翅,向耳道中爬行。

到了那时候,痛苦早已被麻痹,他怔怔地趴在地上,视线盯着眼前布满抓痕的土地,渐渐安静了下来——

在那一刻,庞大而无序的知识被灌入他的脑海,他终于听见了他从未听到过的声音。

他听见双翅如人面的飞蛾们在窃窃私语;

听见押他前来的村民们心中的惧怕咒骂;

听见一切含有恶意、惧怕、怒火的语言……

“语言”像是被赋予了形态,正如蚕吐丝一样,从人的口中吐出,飘散在各处;而含有恶意的“诅咒”则是污浊的深黑色,裹挟着不为人知的强大力量。

在游丝般的语言之中,他同样找到了来自他父母的哭喊。

但这些饱含悲怆的丝线混杂在众多语言中,色泽灰暗,毫不明显,令他倏然感到乏善可陈,不值得一顾。

在胸膛中,原本作为孩子的天真和情感仿佛被骤然抽去了,唯有对于蛾首的信仰和敬畏如同旭日升起,指引他坚定践行的道路。

——就在那一天,他完成了光荣的蜕变,因蛾首的选择而变得与众不同,不再囿于作为普通人的庸庸碌碌的一生。

“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