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格子间上方总是积压着厚重的阴云,新来的实习生像是探出脑袋窥看世界的一律阳光。
阴云们将自己的烦恼和不公平都往这不知疲倦的新生阳光身上堆积,无论是因打印失误产生的上万张废稿,还是蓝图上的细微失误导致上万款项损失,一律都可以归咎到实习生的身上。
方愫的性子是个暴躁的,她在学校时也是个刺头,很少能让自己受委屈。
可是这次她却为了和接受母亲安排相亲的程予弛赌一口气,硬是将情绪压了下来,不叫程予弛发现。
直到周末休假时才卸下紧绷的压力,高热就这么排山倒海地盖了上来。
她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隔绝了所有工作安排,也隔绝了程予弛的关心,独自在公寓里从天亮躺到天黑。
那天也像现在这般大的雨,但因为是春季,雨更绵柔温和,七楼的小公寓里,小窗微开一丝,绵绵细雨丝丝闯入小卧室。
方愫打开手机准备点个外卖,视线却停在了新换的手机屏保上。
那是前些日子去找程予弛时,看见他工作时微微放松搁在桌面的左手,劲瘦的腕骨,线条形状有力又好看,戴着一只廉价的银色腕表,却依旧叫方愫看得血脉偾张。
那只腕表是方愫上大学时参加的一个比赛获得了三万元奖金,她用这三万元给程予弛买了这只腕表,成为程予弛表柜中最廉价的一只。
但程予弛常戴,他说:“我妹妹眼光好,选的款百搭。”
riviera的一款经典表,不算最好看,但却成为了他最喜欢戴的一款表。
方愫吃了药,高热褪下去了些,但委屈和脆弱就涌了上来,绵绵雨击打在树叶上,哗哗沙沙的,她很想程予弛。
想念这些年每一个潮湿雨夜里的每一个程予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