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们而言,砍价是很浪费时间精力的行为,不值得。更重要的是,她们每个月会有固定的消费额度,如果当月没花够数目,家里人会觉得她们不快乐,然后问东问西,是不是有心事?怎么不花钱?
听多了会烦。
“大枝,待会咱们去前面那个——叫什么来着,反正就在前面,据说有傩舞。”
“好呀,你等我先把奶茶扔了。”
“顺便也帮我扔一下。”
冰块化了,奶茶的风味变得很一般,而且拿在手上会被打湿,淌着水,一点都不舒爽,姜枝不喜欢这种湿答答的手感,仿佛每根手指都被浸得发粘。
她穿过拥挤的人群朝垃圾桶走去,推攘间脚步打结,身体一歪,右肩猛地撞到别人。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姜枝赶紧给人道歉,揉了揉钝疼的肩膀,对方肌肉紧实,杵上去反倒把她弄疼了。
耳边响起木木的一声,“没关系。”
声线介于青涩和沉稳之间,掺杂显而易见的木讷和僵硬。
姜枝抬头,正好对上一双黑亮的眼睛,像她首饰盒里最质朴、最不起眼的黑曜石。那双眼睛穿过纯黑的方框眼镜,平平的、像根木头疙瘩。
这是一个很年轻又带着书卷气息的男生,相貌清俊,穿着普通,甚至简朴,洗得发白的短袖裹住劲瘦的身体,却遮不住一眼看透的清贫。
李见山抿了抿唇,不敢看面前这位漂亮明媚的女孩,低着头,木讷地点了点,然后拎着手中的袋子,大步与姜枝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