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西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隔半天才“啊”了声:“对啊,准备睡觉了。”
听到这个回答,因为噩梦带来的不安倏然消散,汪虹笑了笑:“没事儿,就是刚刚做噩梦你哎呀不说了,你在家就行,我睡觉了啊。”
“你就是看了太多乱七八糟的新闻。”姜大年的声音在话筒里若有若无。
“你不担心你半夜爬起来。”汪虹骂了句,想想还是嘱咐姜南西:“早点休息啊,别总工作到那么晚,多吃点饭,还有就是万一啊就是万一你看见路边有什么事儿,别傻乎乎往前冲,前两天那新闻说”
姜大年打断她:“让孩子睡吧,都这么晚了。”
“好好好,西西早点睡吧。”
挂掉电话,一滴眼泪直直砸到地面。
姜南西抬手去擦,但眼泪越来越多,怎么都擦不干净。
像一只受到伤害炸毛自保的流浪猫终于得到安抚,姜南西瞬间浑身发软失去所有力气,但她还记得不要给人添麻烦,用尽最后的理智快步走到急诊门口,快到忘记脚上的痛,蹲到柱子底下,忍不住放声大哭。
她害怕,她太害怕了。
不仅是害怕那个酒瓶扎到颈动脉,其实从头到尾她的脑子都是空白的,根本没想过有多危险,现在才是真的后怕,如果真的命殒当场,她的爸爸妈妈要怎么办。
她有那么好的爸爸妈妈。
夜风四起,将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满脸眼泪将精致的妆容哭得惨不忍睹,睫毛乱飞,口红晕得像是吃了一筐毒蘑菇。
但她就是停不下来,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声音也越来越大。
然而柱子另一头的哭声比她更大。
姜南西抬起头,一边抽噎着一边茫然地看过去,那人也转过来看她——是今晚那个被她救下来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