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颐心中有股无名火,顾不上对方现下正喜爱得紧的心思,淡淡地抛了一句过去:“他们说怀孕的人会嗜睡。”
果然,话一说完,拥着她的那具身子明显僵了一瞬,似乎在分辨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到底是真是假。
奉颐故意拖着不解释,煞有其事一般,任由这句无法回避的话在二人之间发酵。
半晌后,他温和的声音还是如愿落了下来,平常得仿佛只是寒暄:“这问题我也想过。”
“要是真不小心怀了,就生。”
话中的坚定,听不出虚假。
奉颐缓缓睁开了眼。
有时候,会可笑自己浸润在这样的环境里,连许多标准也被训得模糊不清。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初出茅庐棱角分明的姑娘,经历十年社会之旅,温水煮青蛙一般被磨成了知规则而利用规则的人。
说是面目全非也不为过。
关于“怀孕”这个字眼,她一个步入三十的人,常年混迹于三教九流,自然不止一次地听过。
他们谈论某家破产千金被某当红小生哄骗框住,悄悄生下了一子;又或者说起哪家公子哥与人拍拖,女方为那个家伙流产好几次,还头脑不清醒地想要给对方生个孩子。
且不说这些言辞里充斥着何种情绪底色,奉颐每每听起这些离奇到几乎远离烟火的绯色八卦时,总会恍惚。
在他们这些人的世界里,负担一个生命的一生,是很轻易的事情,所以对待他们的来去,态度总显得过于随意。
但赵怀钧从没闹出过这种事情。
他这么个深思熟虑的人,必然不可能一时兴起,虎头巴脑地说出这些话。
兴许是有对策的,可奉颐心中却自有念头,不可能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