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酷又一针见血地在信里引用了这句话,然后告诉她:【你的心理状况可能不太好,有抑郁倾向。】
多奇怪。
他不说你怎么这么悲伤,发生什么事了,他只是给出一句理性又客观的评估,就像医生下诊断那样。
但他没有询问她抑郁的原因,就好像这本身也无关紧要,或者它是一个类似于流感的病症。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病不等同于不断流淌、阴晴不定的情绪状态,病是可以治愈的。
他开始跟她分享一些自己鸡毛蒜皮的小事,从一个同龄男孩子的视角。跟学习无关,跟成绩无关。
他聊起他喜欢看的宇宙纪录片。
聊起自己身为一个水性不好的人最近在苦练游泳。
他讲到他看过的书,最近一本是《基督山伯爵》,因为太好看了所以实际上是偷偷在被窝里熬了通宵看完的。看到基督山伯爵在剧院里与仇人之子的对呛,绝妙到忍不住要为之鼓掌。
当然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的瞬间,也简直想死。
他不知道自己是凭借什么样的毅力爬起来上学去的。
他也曾提及他有个弟弟,他弟弟脑子不太好使,还是个学人精。明明很聪明,但总喜欢坐享其成,抄别人作业。
在补寒假作业的最后一天,为了能提升战斗力,聚精会神尽快抄完整本作业,偷偷搞了一大杯意式浓缩咖啡喝。喝完后又声称要试验一下咖啡的效果,躺在床上装睡——然后就真睡过去了,一觉美美睡到大天亮。第二天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笑了,甚至开始想,如果江江还活着,大约也是这种小聪明满满的傻样。
江江总是很天真,淘气的时候淘气极了,但安静的时候也可爱极了。他喜欢把脸贴在别人胳膊上磨蹭,也喜欢学小狗,伸出舌头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