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手机,他絮叨着这些琐碎小事。
她只是认真听着,不时嗯一声做回应,既狠不下心来打断他,更无法挂断电话。
她在那些只言片语中,同样怀念起一个人——弟弟江江。
人就是这样奇怪。
他还在时,总觉得讨厌,像青蛙一样聒噪,没完没了缠着她要玩耍,要问东问西,要她抱要她背,还总是跟她斗嘴,让父母拉偏架,烦得她不行。
可是一旦他走了,往后的回忆里,好像不知不觉中,大脑会特意给他罩上一层柔光,就仿佛给这个已故的人披上一层纱似的白布。于是,先前的那些锋芒、龃龉、抵牾就不再明显了,取而代之的是所有的温柔与眷恋。
她记得他那双肉乎乎的小手永远偏高一点的温度。
亦记得他仰头喊她姐姐时,笑起来露出的小小虎牙。
可能是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待过一阵子的缘故,他的很多神情举止和老家那只毛茸茸的小土狗没什么区别。会模仿它伸着舌头,哈哈地向外一个劲儿吐气。
他喜欢穿一件左胸口有个口袋的长袖t恤,然后把自己的小宝贝们偷偷藏在里头。
有时候是比指甲盖还要小一点的小乌龟颗粒,有时候是一朵小黄花,还有时是两颗奶糖。
他冲她招手,神秘兮兮地小声说:“姐姐,过来。”
等她不耐烦地过去,他会从里面郑重其事地掏出这么一件小礼物送给她。那双猫儿似的眼睛就这么水灵灵望着她,期待着她的回应。
可惜她鲜少给他什么正面回应。
她总是很不耐烦,因为她的心思不在这里。
她忙,忙着学习,忙着学校活动,忙着跟父母斗智斗勇,忙着跟自己较劲,忙着拼命长大,哪怕揠苗助长也在所不惜。
人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