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录取通知书下来,他来升学宴上找她,才渐渐如梦初醒。
祝佳音的父母其实对他很客气,什么难听的话都没说。但那种完全不放在眼里的轻蔑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你一个学习差劲、家里穷得响叮当的混混,到底拿什么、又凭什么来肖想我优秀的女儿?
绝望之中,他在求职软件上搜了又搜,发现以自己现在的学历,确实拿不出手。他甚至想过要去开大车,跑长途运输,拼了这条命攒上几年钱,再去求娶她。
哪怕需要把他扒皮、抽骨、吸髓,他都愿意。
祝佳音发现后,流着泪,拦腰抱住了他。
“大车事故率太高了!你不要去,会死的!”
贺间闭了闭眼,用力隐去当中酸涩:“但是……我知道对她来说什么才是最好的。”
年轻莽撞、向来怼天对地什么都不怕的十八岁小伙子,在两天烂醉如泥之后,第一次朝人生低下了倔强的头颅。
他选择了一种更决绝的方式。
对她说反话。
每一句我爱你,讲出来就成了我恨你。
听到这里,叶青溪莫名想起陈轩北曾跟她说过的话。
——那是一把没有剑柄的剑,刺伤了对方,自己同样也很疼。
叶青溪道:“你这跟胆小鬼有什么区别?说什么为她好,全都是不敢面对的托词吧?”
贺间收回视线,低头撩一下池子里的水。
“你舍得你爱的人与你共苦吗?或者,换句话说,你舍得让他因为你而吃苦吗?”
叶青溪想了想:“只要他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