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叶青溪加重了语气,“我说了不行。”
这个严肃认真的口吻,一下让他幻视方才她同那个阮锡说话时的情景,简直如出一辙。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仿佛看到了未来假以时日,被她以同样方式抛弃时的自己。
再想到两人之间相处的大部分时间,似乎都是在do。以及她如此抗拒自己去了解她的家庭,很难不怀疑这一点。
——即便身体上都如此熟悉,情话说得缠绵悱恻,他们的心还是有距离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出了一种害怕会被人抛弃的危机感呢?
他早都不记得了。
它大约是潜藏在他身体里的一条寄生虫,自他有意识的那天起,就开始隐隐作祟。它像一个幽灵,如影随形,待在每个自己在一众比较中惨淡落败的影子里。
陈轩北实在太优秀了,是所有父母梦寐以求的天使孩子。
而他又是最现成的比较对象。
上小学后第一次考试结束,陈父给儿子们去开家长会。兄弟俩在一个班,回来路上,陈父拿着卷子批评他:“汽油的汽和气球的气都能写错?粗心!要不粗心就能上90了!”
而对哥哥却是惊喜满满:“听老师说,两位数乘法你现在都能心算了?谁教你的?”
哥哥:“自己想的。”
陈父啧啧有声:“瞧瞧哥哥,再瞧瞧你。”
他心中惊慌,连忙捏了捏陈父的大拇指:“爸爸,我回去就把汽油默写十遍!”
“嗯,知错就改,态度还是端正的。”
没有人能做到绝对的公平对待,亲戚家人的只言片语,有意的偏心也好,无意的偏袒也罢,这种比较是被动的,也是永无休止的。
为了不被溺死在被比较的浪潮里,他拼命上游,另辟蹊径,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撒娇,学会了投人所好地卖乖,学会了又争又抢以达成自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