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怎么能用这样冷漠的态度,说出这样直戳要害的话?
她忽然有种在他眼中无处遁形的难堪与委屈,匆忙转开眼,假装认真观赏岸边被风吹得蜿蜒曲折的苍柏。眼眶有些许湿意,像是被一场猝不及防的大雾侵袭。
来雾岛上大学前,高一暑假时,她第一次看到海。
在港城。
托弟弟的福。
林幸香公司里组织旅游,原本是不打算带她的,理由是她得在家好好学习。但问题是,她过去有闲暇时,也从没有这样的机会跟林幸香出门旅游。
多一个人就要多花一分钱。
哪怕是食宿公司都包了,林幸香也不太情愿。
直到叶青溪再三向她保证不会耽误学业,也会一路上都带好弟弟,不让她操心。
海很漂亮,挖海货很有趣,大家在海边乐此不疲玩了一下午,结果弟弟还是出事了。
非要从礁石上往下跳的时候,他没站稳,叶青溪没扶住,摔骨折了。
林幸香自是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仿佛在她眼中,她这个姐姐才是导致弟弟受伤的罪魁祸首,甚至都不配活着。回去的路上鸡飞狗跳,林幸香已经作出决定,要把她的零花钱和压岁钱全扣光,用来填补弟弟的医药费和营养费。
她麻木地听着。
什么话也没说。
只是安静地看着火车上对座上林幸香搂着弟弟,一个劲儿地轻声哄他,嘘寒问暖,母慈子孝。
她手里只有一个保温杯和杯盖。
保温杯里的热水冒着袅袅白烟,杯盖里晾着的水还有点热。
弟弟左腿疼得难受,不住地嚷起来:“妈妈,我渴,渴死了,我要喝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