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不忍,也不愿再这样自私下去了。
于是在秋千回落之时,阮湘脚尖骤然向下踩去,顶着刺痛在地面划出一道清晰可见的椭圆痕迹。
鞋底与地面的摩擦间,泥土纷飞,露出掩埋在内的栗色花种。阮湘起身,望进了女人略带不解与感伤的瞳孔。
“湘湘,你怎么不坐了,是不是我还推得不够高?”
第一次,阮湘在阮甄脸上看到了类似于无措的神情。
“不是的。”阮湘语气苦涩,“我只是想起来我忘了问你,我是喜欢坐秋千没错,可是你喜欢推秋千吗?我说的这个你不是指我的妈妈,而是指你自己,是只有阮甄这个身份的你自己。”
“你,喜欢推秋千吗?”
闻言,阮甄的表情有一瞬的凝固。
“我就知道,你不会喜欢的。”阮湘在瞬间红了眼眶,“你喜欢的是钢琴、插花、油画、跳舞,而不是给自己的女儿推秋千。”
“自从我出生之后,你的世界里变得只有我了,你也变得再也不像你了,你听了算命师傅的话给我改名,你一次次被我压得摔在地上也要接住那个任性的我,你为了我能出走甚至甘愿把自己困在那个家里,甚至……甚至直到现在,哪怕这片花园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哪怕你也不知道你要等多久,你还是在这里等我了。”
“妈妈,”阮湘嗓音颤抖起来,“明明从始至终最该要选择出走的那个人,是你啊……”
“是我?”阮甄喃喃重复,不知不觉间便泪流满面,望着远方出现在花园中间的那扇白色大门,她回顾往日,终于,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