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病房门,鼻青脸肿的中年男人虚弱地躺在病床之上,奄奄一息。他新发的胡茬爬满下巴,沧桑而又衰老。
阮湘静静地站在陈承毅面前,心情是连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平静,她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更没有无以言说的愤怒,对于陈承毅,她连最后的丁点恨意也不剩下,有的只是对这个男人的鄙夷与漠然。
陈承毅在她最弱小无助的年纪里用玻璃割伤她的右脚,现在她长大了,用打断他双腿的方式回敬给自己的这个父亲,很公平,不是吗?
上前一步,阮湘拿下悬挂的吊瓶,而后将它垂在身侧,在重力作用下,男人的血液回流进输液管中,形成道清晰可见的狰狞血柱。
输液瓶在掌心轻摇发出晃动声响,阮湘唇角微弯,微微俯身,凝视着陈承毅因恐惧而颤动的瞳孔,笑得很无情,也很漂亮。
她将单边发丝轻巧捋在耳后,温柔地低声道:“爸爸,我不会让你死的,相信我,我会好好地照顾你,让你完整经历过一遍我所经历的地狱。”
“你毁了我的人生,这是你应得的报应,而我会让你生在痛苦之中,死也不得安宁。”
话音落下,男人从喉咙里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他手背青紫一片,话语因为伤重都无法说得清晰,整个人变成一只罪有应得的垂死老兽,将被困在这永恒的牢狱之中,直至生命的终旅。
毫不犹豫地转身,阮湘从闷沉的胸膛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此刻她心情没有半点轻松,有的只是无尽的悲伤与疲惫。
诚然她改变了一切,让所有珍视的人都回到身边,可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只是一场她给自己塑造的白日好梦,梦醒了,睁开眼,她依旧是无依无靠的一个人。
我所做的一切真的有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