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成责不感兴趣,没有回话,只冷漠地走进房间。
可在关门的最后一秒,他其实还是听到了。
听到在稚嫩的钢琴声中,林延述用笨拙又磕磕绊绊的普通话对他说:“谢谢你,爸爸。”
“谢谢你生下了我!”
……
望着墓碑上那个不知道何时就已经长大了的小男孩,林成责时隔多年,终于交出了那句。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林延述。”
“是我不好……”
是爸爸,对不起你。
说完这一句,像是苍老的骨架再也无法抵抗住这份丧子之痛,林成责发青的脸色渐渐抽动,而后他瞳孔一颤,整个人骤然倒地。
在所有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阮湘毫不犹豫地来到林成责面前,面无表情地给出了他们这对父子最后的结局。
“你说得太晚了,叔叔,你知道的,林延述永远也听不到了。”
“而这一切,拜你所赐。”
伴随话语的尾音射入耳畔,一滴眼泪霎时从男人浑浊的眼球溢出,下坠,而后在地面蒸发的无影无踪。
那是虚伪的,鳄鱼的泪水。
望着周围一拥而上的人群,听着耳边无数道混乱噪杂的人声,阮湘嘲弄地勾起唇角,将目光再次遥遥落在林延述身上,而后决然地离开了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