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日下午的三四点钟,墓园还没什么人,四周静谧无声。
林延述单手抱着花,另一只手拎着祭品,带着阮湘把脚步停在了一个黑色石碑面前。
石碑上贴着的胸像是一位眉目慈祥的老奶奶,她头发花白,穿着件单薄的红色中式上衣,笑容亲切和蔼,一眼看去便知道是位待人亲和的老人。
林延述把花放上去,摆好祭品,向阮湘介绍道:“这是我的奶奶。”
阮湘上前两步,站直身体,恭敬地向老人鞠了一躬。
石碑旁的栀子花正开着,阮湘起身时有风吹过,一枚花瓣在此时恰好落在她的右肩,似句无声回应。
林延述盯着照片上的老人沉默半响,目光哀伤。
阮湘静静站在原地,等他开口。
片刻后,林延述缓缓遮住眼底深沉,低声道:“我奶奶以前是村子里为数不多读完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她学习好,人也聪明,本来有机会来到城市,可我曾祖父却只用了半头猪两只鸡就把她嫁出去,硬生生地将她留在村子里种地,生子。”
“听说小时候她常会背着我爸走几十里的山路来到城市边缘,让我爸坐在她的肩膀上去眺望城市的高楼大厦,一起遥望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梦想。可后来我爸长大了,和我妈一起走出去,却把她给落下了,甚至奶奶现在的这个墓,还是我上初三时才被他们迁来的这里。”
“说起来够讽刺的。”林延述语气随着话语逐渐低沉,疏冷,“她辛苦操劳一生,把时间与爱都给了自己的儿孙,可最后却孤零零地独自死在病床,甚至没能看到他们一眼。这样的结局,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还能笑得那么开心?”
沉默片刻,阮湘掌心拂过林延述左肩,安抚道:“或许是因为奶奶在想着你吧,她并不想让你看见沉湎于病痛中的她,所以才会笑得这么开心。”
林延述神情一怔:“我知道她很爱我,但我从来没敢这么想过。”
“在她对你的爱里多自信一点吧。”阮湘一字一句道:“林延述,你是值得这份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