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清晰的是触感,有人把她背到背上,还有人在后面扶着她。
少年的肩背并不宽阔,凸起的一截骨头硌得她心口痛,越来越重的喘气声盖过了呼呼的风声,陈嘉伸出手,想让他停下来休息一会,却被汗水打湿了手心。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在她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把她从四面漏风的旧厂房背到了医院。
第二天她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宋谦言。他的脸陷在柔软的白被单里,陈嘉伸手摸了下他轻颤的羽睫。
他没有醒,反而握住了她的手。
在这个梦即将结束之前,陈嘉想,如果那个时候他把她卖掉,一定很容易。
—
他们到荆山时天已经大亮,一男一女两个工作人员开着接驳车来接他们。
“宋先生,为了安全起见,等会我们要坐缆车上去。房间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提前打扫干净了,一应生活物品都是按照您发来的清单准备的。”
“好的,麻烦你们了。”宋谦言牵着陈嘉的手腕,行李箱已经搬到了接驳车上,他另一只拿着一只随身携带的小包,“我们要在这里住几天,后面还得麻烦你们送几趟物资。”
“好的,您有需要尽管吩咐。”
宋谦言的睫毛挂了霜,薄薄一层白色,他把陈嘉的毛线帽整理好,“别怕,很快就到了,山上景色很好。”
“嗯。”陈嘉刚刚睡醒,没什么精神,她靠坐在他身边,身旁是被雪模糊了轮廓的山和树。不知哪一簇积雪落下,枝丫发出了轻而闷的折断声,雪落到了他们身上,顺着衣服簌簌往下落。
缆车口直达一栋三层的小别墅外面,宋谦言解开陈嘉身上的安全带,“这个度假区是陈璨的,我也占了一点股份,这套别墅我前几年刚回国的时候住过一次,这里虽然远了点,但是空气还不错,而且很清静。”
“哦。”整座山只有他们两个人,想不清静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