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在跳,血管好像随时会迸裂,升高的血压模糊了视野,表哥那张令她作呕的脸,已经虚化成一团肉色。
“怎么?要打我?”那团肉色波动了一下。
喻鑫学着之前心理老师教她的,不断深呼吸,逐渐找回呼吸的节奏。
心跳在平复,视野在清晰,末了她笑着摇摇头:“当然不会。”
表哥上一秒还气定神闲,欣赏他这瘦弱妹妹暴跳如雷的模样,而此刻,在看到她脸上的笑时,他下意识咬紧了后槽牙。
“哥,我有件事儿想问你。”喻鑫说,“一般什么情况下,日本在留会被拒签?”
一瞬间,表哥有如五雷轰顶。
他必须攥着拳头,才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你什么意思。”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喻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不用抢,我这就给你。你很仔细地把它藏在了床板和靠背的夹缝里,但我因为怕你回来不高兴,所以那天打扫卫生的时候更仔细。不好意思啊哥,我不是故意窥探你隐私的。”
表哥用力攥着那张纸,看见她游刃有余的神情时,一时有些恍惚。
他对这个妹妹印象不深,不过是过年才会见一次的穷亲戚。他尤其讨厌他那个舅妈,每次带点破烂来拜年,走的时候还得连吃带拿搜刮一大堆。
至于那位有点害羞、沉默寡言的妹妹,总是寸步不离地跟在舅妈身边,临走时会帮她妈提上两箱奶。
眼下,当初那个每次和她说话,由于词穷只会傻笑的妹妹,此刻还是又矮又瘦,一张脸尚未脱离稚气。唯有那双眼,锐利到让他有些害怕。
那种精明的、算计的目光,和他舅妈如出一辙。
“你想做什么?”他问。
“只要你什么都不做,”喻鑫说,“那我也什么都不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