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薇忽然把踩在他身上的腿收了回去,裴泽廷视线向上,看清她脸上划过晶莹泪痕。
“许薇”
他强忍着尖锐的疼痛,扶着床头柜勉强站起来,坐到她的身边,犹豫片刻后,伸手揽住她,“不要哭。”
许薇像从前一样把脸埋进他的胸膛,裴泽廷肩头的衬衫面料很快洇开一片深色湿痕。
他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或许是飞机上药物的余效,又或是别的什么,他无法再用自己的控制欲掌控她、扭曲她、对她的痛苦袖手旁观。
“不要哭了,汪南飞把你留下,完全是为了你的安全,并不是想把你丢下。”
许薇微微一怔,透彻的瞳孔对上他的眼睛,裴泽廷被疼痛消耗得疲惫不堪,目光前所未有地柔和,“她要从裴鸿坤和我父亲手里逃走,过程风险太高,只有把你留下,作为交易的筹码,与他们互相牵制,才是对你最大的保护,你妈妈,是个很聪明厉害的人。”
许薇的眼泪流了一会儿就干了,哭过后的声音格外清亮,“我想见她。”
裴泽廷的心底又滋生出幽暗的恐惧,下意识地将她搂紧,声音发紧,“那我呢?”
如果她真的要见汪南飞,他应该和她约定一个“见到汪南飞后80年内不能离开他”的协议
许薇似乎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等见到了再说。”
裴泽廷眉间蹙起,抿了下唇,“好,我答应你。”
“现在,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这次,许薇总算没说“我们没有家”。
地下车库停着两辆车,一辆送许薇回家,另一辆送他到医院。
他的手和腿已经疼到几乎没有知觉,连身体的边界感都有些模糊了,纯靠意志力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