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赵顼神色一沉,“卿有何高见?”
“禀陛下,臣幼时也曾随父亲辗转各地为官,也算见过世间百态,并非那等只知空谈、不识民生疾苦之人。
如今民间妇人多以纺织为生,若是新式纺织机器大行其道,一架机器便抵得上数十妇人,那天下的妇人将会有十之八九断了生计!
若再加上那些纺织相关的其他机器,受损者又不止妇人,还有那些上下相关的小贩与工匠。
机器开动一日便有源源不断的布匹织出,这些布匹通过海运和漕运,将会传遍大宋诸州县,廉价的布匹会对各州县本地的土布造成冲击,多少人会因此失了活路?只怕唯有商贩会籍此获利!
除此之外,下到黎民百姓,上到大宋国库,都将因此而动荡不安!这是祸乱的根源啊!”
司马光言之凿凿、痛心疾首。
“纺纱机如此,其他亦是如此!那蒸汽机一旦用于汽船,岂不是让以此为生的渔民、艄公、舵工等失了生路?鼓风机则会损铁匠之利!各行各业,均受其害,长此以往,大乱将起!
请官家三思!”
赵顼觉得司马光说得实在有问题,但他一时之间竟想不到如何反驳,这时,堂下的王安石冷冷一振袖,讥讽道:“昔人有因噎而废食者,又有惧溺而自沉者,其为矫枉防患之虑,岂不过哉?”
司马光遭当头棒喝,白净的面皮一下变得通红,赵顼连连点头,附和道:
“卿有此虑,朕当慎思之。
但以司马相公之敏思,应当能够想到,既然后世那英格兰已经完成了工业革命,有了这样的利器能够大量生产廉价的布匹,欧洲诸国自然也会前赴后继,图谋变法,但欧洲那方寸之地,就有几十小国争斗不休,百姓疲于耕战,那他们生产出来的布匹要往哪里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