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罗燕燕咽着口水看着云青青一脸痛苦地把白粥往嘴巴里咽,她舔了舔开裂的嘴唇,又用力地咽了口唾沫,企图用这个动作欺骗肠胃。
“怎么会有人不想吃白米粥呢?”她很纳闷,“那可是稠得可以立下筷子、没有掺泥沙的米粥啊。”
说着,她又忍不住咽口水了。
身旁同样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女人听到了她的疑惑,但没有分给她一丝余光,她的眼神仍然直勾勾地盯着塑料盒里的白粥。
“是不是京城里的贵人也都是这样?连白粥都觉得不好喝?”她喃喃道,“也不知道在老家的孩子怎么样了?我家小的才刚刚断奶呢。”
她想着家中的孩子,干瘪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到云青青将喝不完的白粥扔掉,她忍不住发出凄厉的嚎啕:“怎么能丢掉呢?这好好的白米粥怎么能丢掉呢?不能丢啊!”
罗燕燕看着这个女人痛哭出声,趴在地上哭嚎:“我的孩子长这么大还没有尝过白米粥呢!”
罗燕燕想过去搀她一把,却看见监工上前将她一脚踹翻在地,骂道:“嚎丧呢?还不去干活!”
女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监工又抽了一鞭子。
“装什么装,别偷懒!”
女人还是没有动,监工凑过去一看,脸色顿时变了,他叫来个同伴,将女人抬起来扔到一旁的坑里,连连啐骂着“晦气”离开了。
她死了。
罗燕燕想,也不知道她老家刚断奶的孩子是不是还在等着阿娘回去。
罗燕燕在监工们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摇摇晃晃地背起一袋沙土离开。
她没有去看那个女人,罗燕燕麻木地想,或许明天自己就会去那坑里和女人做伴了,也不知道死后的世界有没有白米粥喝。
而罗燕燕走去的方向,永济渠正在一点点地开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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