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御座上的帝王不做声响,底下的大臣们则战战兢兢,唯恐自己的动静为始皇帝的怒火添上一把柴。
而在这一片尴尬与沉默中,自不远处一路传来骚动,扈从圣驾的甲士几个大步仓皇上前,不顾满身雨水“噗通”跪拜于地,声音颤抖:
“陛下!陛下!天生异象!”
始皇帝震袖而起,抬起头向半空远望。果然见一道晕着白虹的彩光刺破重重乌云乍现,转眼间已是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异象带来的惊骇惶恐自不必多言,随从们皆是心中打鼓,眼见骚乱就要生出,随行大臣多年的急智与城府让他们心照不宣地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他们调整了姿势,匍匐于地,大声赞颂起皇帝的仁德与功绩,上苍有所感应故而降下祥瑞。
仰看天际霞光飘逸,竟似还有仙音渺渺,绕是以祖龙这样的城府与心机,仍是忍不住志得意满,他的心中千回百转,思忖道:
“莫不是朕的功德感动于上天,故赐予朕这定鼎社稷的祯祥?”
天上的祥瑞也不负他的期望,果然大放异彩,随即隐约变换为一方白色卷帛,卷帛中央则在一阵波光扭曲后逐渐浮现出隐隐绰绰的形状。
——难道竟是苍穹碎裂一角,让凡人得以窥视仙境吗?
上至坐拥天下的帝王,下至随侍的隶臣妾,皆高高仰起头,屏住呼吸凝神观望这不可思议的神迹,妄图从中窥得一丝半缕的天机。
卷帛中的粼粼波光趋于稳定,最终浮现出的是一个奇异的小房间,其四面墙壁皆铺上了玉石,黑色的网纱外竟是大块的无色透明琉璃。
不知是谁倒吸一口凉气,心下惊骇莫名:
这果然就是仙境!即使是始皇帝富有四海,也不曾如此豪奢,墙以玉饰,窗以琉璃,若非仙境天宫,人间如何将这举世难寻的珍宝用之如泥沙。
再一看,卷帛里的视角一转,墙上挂着的矩形琉璃上印出一个纤毫毕现的身影,那是一个披头散发,身着奇异窄袖上衣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