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琬音不知道是被哪句话刺激到了,又或是她自己想通了,忽然睁大眼睛,看着破旧的天花板。
她的眼里有了几道血丝,双手抓着床单,清晰地感受从腹部传来的痛苦。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孩子,至少让孩子活。
她才不信徐周氏说的那番话,顾廷璋这个人呀,他就是命硬,当初戏院的那一枪没能杀死他,侵略上海的日本人没能抓住他,他更不会就这样客死异乡,他就是命不该绝。
她拼尽全力摒弃其他杂念,手指依旧死死攥着床单,指甲刮着皮肉,她却丝毫不觉得痛,这点疼痛比起分娩的痛根本不值一提,她和孩子得活着,她盼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怀孕。
第一次生孩子没什么难的,生过了就有经验了,别把它当成洪水猛兽,身为母亲她自己就是猛兽。
方琬音不懂什么技巧,她只是本能地使着劲,被疼痛刺激着大喊一声
,伴随婴孩来到这世上的第一声啼哭……
那哭声清脆嘹亮,传出了房子,传到了姗姗来迟的顾廷璋的耳朵里。
他从车站硬生生跑过来的,也没用什么交通工具,跑到家外面的时候满头大汗,连自己鞋里的一双袜子都被磨破了,如此狼狈,到底是没有辜负自己孩子的第一声啼哭,值了。
这才过去多久,他就老婆孩子都有了,他静静伫立,觉得如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