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嗓音清清淡淡的,却又温暖有力。
“没有,只是最近我弟弟过生日要回家了,担心会控住不好自己的情绪。”林萤把那杯水端到自己面前,小口喝着。
周文君听到这话愣了一瞬,随即又面色如常:“林萤,勇敢面对确实是一件好事,但有些时候逃避能让自己好受一点的话,那也没有错。”
她知道这个小姑娘的所有情况,当初来的时候,她的焦虑症已经很严重了,还伴有轻度抑郁。
周文君以为是身边的亲人意识到不对劲送她过来的,没想到是她在挣脱那个牢笼和困境后,察觉到自己的不正常,继续拼了命的自救。
医学上,导致发病的因素远离阻断了就好,但生活中往往会有许多迫不得已的原因。
“其实,我说讨厌他只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一些。”杯子里的水不小心溅出来一些,周文君抽出一张纸递给她。
“既然有效,为什么不继续说服自己呢?”她从一个医生和长辈的角度来替她考虑,刚开始她需要吃药才能控制自己的病情,不然坐在那里就会不自觉的抖腿烦躁。
后面渐渐的从一天一次的药量变成了一周一次,直到半年前,她才彻底断了药,周文君不愿看见她再踏足那个泥潭,反复把愈合的伤口撕裂。
她桌上摆放着一株仙人掌,上面开了朵黄色的小花,把它推到林萤的面前:“麻痹自己也是一种很好的心理暗示手法,我从来不主张幻想一定是有害的。”
“毕竟,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林萤伸手摸了摸那朵黄花,指腹下是柔软的花瓣,唇畔翘起:“可是我想面对,就算它会让我痛苦。”
顺着花瓣往下摸的时候,指尖不小心被仙人掌的刺扎到了,瞬间涌出几滴鲜红色的血,周文君忙又抽出几张纸。
但她没有接过来,指尖的方向对准她,笑着说道:“看,就算它会让我痛苦,也会自己愈合。”
指尖的血形成一个血滴凝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