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是刘协亲政,虽说这“亲政”二字,也不过是徒有其名。天下诸侯各自为政,天子能号令的,不过关中一隅。

大司农朱儁声音低沉,将关中蝗灾情况一一禀告。

刘协身材已经抽条,此刻却仍显得单薄。他手指紧攥着龙椅扶手,指节泛白,声音落在殿内:“朕记得去岁朕已下旨督促各地防范虫灾了?”

刘协心中还残留着些许对当年从董卓手中救下他的陈昭的感激,去岁陈昭送来治蝗书之后,刘协也发下圣旨命令各地防范蝗虫了。

为何蝗灾还如此厉害?

太尉杨彪和朱儁对视一眼,双双无言。

这世上哪里能有一道圣旨就能解决的事情?陛下颁布圣旨,百官再督促一遍麾下小吏,此事也就过去了。

至于到底有没有人把这当成要紧事做?养鸡鸭要花钱,让百姓去找蝗虫卵也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做成的事……更重要的是,朝野上下没人真把小皇帝当回事。

杨彪感受到身后派系官员投在他身上的催促视线,向前一步道:“启禀陛下,蝗虫乃是天灾,各地乱臣贼子作乱,上天才会降下蝗虫惩戒世人。天灾来无影去无踪,实乃防不胜防。”

刘协从未见过蝗虫,更不知蝗灾如何形成,闻言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曾在宫中翻阅过历代诏书,依稀记得大汉数百年间,每逢蝗灾,皆以“天谴”论处。那时,往往由三公之一引咎辞职,再行祭祀,以求平息天怒。

“太尉以为……当如何赈灾?”刘协声音极轻。

杨彪沉默片刻道:“国库空虚,存粮无几。陛下可下诏令百姓节衣缩食,再以身作则,缩减宫中用度,熬过今岁,或可盼来年转机。”

刘协听着这话觉得耳熟,好像去年旱灾之时他已经听过了一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