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此言,郭图眼中精光一闪。他能在袁绍麾下混到第一亲信的地步,也有几分本事,瞬间就捕捉到了士卒话中的意思。

陈昭愿意见他一面。

这是要招降啊!

郭图猛地从席上弹起身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铜盆前,掬起一捧清水狠狠拍在脸上,手指急切地梳理着斑白的鬓角,连指甲缝里的灰渍都抠得干干净净。最后将发冠端端正正地扣在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上,连冠缨的长度都要左右比量对称。

审配却纹丝不动,郭图念着昔日情分提醒一句:“你此等模样面见昭侯恐有失礼之嫌。”

被当做俘虏关押着,连大账都出不去一步,谁都没心情整理仪容,可今时不同往日,要去见昭侯了,可不能给昭侯留下不好的印象。

审配轻飘飘道:“我等乃将死之人,何必要在意这些身前之事。”

郭图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自己想要揪住审配肩膀把他摇死的冲动。

袁绍已经死了,袁绍家眷也都被陈昭抓住了,这时候还惦记一个死人干什么?袁绍对咱们的确有知遇之恩,可咱们也不是没替他出谋划策。

许攸半路跑了我都没跑,足够对得起袁绍了。还非得给死人殉葬吗?

二人被士卒压出军营,踉踉跄跄带上马往州牧府去。

审配见街上热闹如常,丝毫没有因邺城换了个主人而担惊受怕,似悲似喜轻叹了一声。

“上次来此,还是袁府,如今已成了陈府。”审配抬头看了眼府门上匾额,神色更悲。

初入正堂,审配如遭雷劈般望着正堂中摆放的棺材,悲怆道:“主公!”

他拼命挣扎想要拜托士卒压制,可审配并非典韦那等猛将,如何能挣脱军中精锐,只能悲凉回首。

“先把他送进去,这个留下。”护卫指指审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