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王和带着一身风霜迈入屋内,赶在北风吹进来之前用腰顶上了门,反手插上门栓。

一个身材宽厚、个头不高的女人早已等在屋内了,先递上一筒热汤给男人,这是王和的夫人,徐柳。

二人本是流民,逃荒路上互相照应,一来二去看上了眼,得知对方都全家死的仅剩一人后,便做个伴。后来遇到了神女,安置下来,王和便到矿里挖矿,攒了几个月工钱,租下这一座三间屋的瓦屋,请了一个进了昭明军的老乡做媒,娶了徐柳。

王和一口气喝完热汤,把蓑衣脱下,露出背在肩膀上的破旧麻布袋,徐柳托着袋底,二人一起把布袋放下来。

“这回拿了五十支木杆,还给你拿了一袋丝。”王和蹲下,从破旧布袋里往外掏东西。

一小堆四尺多长的杂乱木条,一袋干净麻布包着的蚕丝和不知名动物筋,里面还有一个小瓷瓶。

“等做完送去,能领三百钱,咱们不要钱了,都换成豆子过冬。”王和与徐柳商量。

屋里没有蜡烛,只有炉火照明,二人围坐在泥炉旁,盘着腿一边做工一边商量家中杂务。

王和腿边摆着一支成品箭杆,他熟练地用刨刀修整木条,偶尔伸手比照成品箭杆的弧度,调整手中半成品的粗细。这些木料是先用斧锯粗加工的毛坯,形状参差不齐,经王和之手逐渐变成统一规格的四尺长圆柱形箭杆,整齐码放在炉边烘烤去湿。

徐柳的动作更慢些,她借着窗纸透进的微光,将蚕丝与筋丝捻合成弓弦,不时拆开重编。王和看得眼热,他这削木头的活儿谁都能干,可制弦却是精细手艺,非得在官办织造坊学过徒、通过考校的人才能胜任。他们这临时聚落的五十多个人里,统共只有三人考得了制弦资格。

编一根弦的工钱,抵得上他削百根木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