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记事起,沈爷爷就一直参与自己的成长。
小时候,大院里的家长上班忙,小孩们天天聚在楼下玩,大院里退休的老人要么在树荫下聊天要么下象棋打牌,大多数时候都嫌这群小孩吵吵嚷嚷的烦。
只有沈爷爷,虽然身体不好,但很爱给他们讲故事,小孩们都听得如痴如醉,那时候不懂事,明明沈爷爷一降温就会咳嗽,却还一直缠着他讲,老人家倒也不厌其烦,从来都笑呵呵。
后来大了点,沈爷爷开始教他们书法,那个时候江莲已经不让简蘅每天下楼和其他小孩们一起“厮混”了,每天的练书法时间是她唯一快乐的“放风”,所以书法倒也没有练得多好,只能说是能拿得起笔的程度。
虽然一直知道沈爷爷身体不好,但从未想过这个陪着自己一起长大的慈祥老人真的有一天会永远离开。
有风拂过,改变了脸颊上泪水的轨迹,将它吹进了嘴里,舌头比简蘅更显感受到落泪。
那,沈之恒应该比自己更难过一万倍吧?
医院的长廊仿佛是世界上最长的路,每一步都好像踩在刀尖上。
一路过来,简蘅看到无数肝肠寸断的人,她想,医院的墙应该是听过哭声最多的地方吧。
手术室的大门紧闭,沈奶奶坐在门口长椅上,沈之恒背手而立,简蘅遥望,突然失去了往前迈步的勇气。
江莲也顿住,缓了缓,推着简蘅向前走,小声叮嘱她,“去和沈奶奶说说话。”
简蘅走上前,坐在了沈奶奶身边,但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只能紧握着老人家的手。
沈奶奶转过脸,老泪纵横,回握她的手。
两个人相对无言,却彼此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