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彧没来由咳了几声。收不住。越咳越剧烈。生理性眼泪蓄满眼眶,胸腔猛地扩张,几乎要将肺腑都吐出来。
何雨曼“哎呀”一声,有点嫌弃地过来给他拍背顺气。
膝盖又开始疼了。
陈彧死死掐住骨头。痛楚却没有减轻几分。突然觉得很没意思。什么都没意思。人生无聊透顶。
他拂开何雨曼的手,扔开酒瓶,抓起衣服出了门,让她睡醒之后自己回国去。
以后也不要再来。
余下何雨曼一人错愕地留在原地。
去夜店烂醉一宿,陈彧又梦见了李絮。
她还是十几岁的模样。青涩,带笑,看起来格外依恋自己。然而口中吐露的,却是二十四岁时与他决裂时的决绝话语。
她说陈彧,别再酗酒了。
说你不像你。
说言尽于此。
可是陈彧除了酗酒,没有其他可以做的。向上的道路,充满打压与挫折,仅凭他一人无法走通。惟有在饮醉以后,才能勉强在梦里见到她,获取廉价而短暂的快乐。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不知多久。
直到突然有一天,他毫无预警地,收到了一张何雨曼发来的照片。
一张李絮穿婚纱的照片。
那一瞬间,真是头脑茫茫然一片空白,什么情绪都没有。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了,只能慌忙将车停到路边,趴在方向盘上喘气,紧紧攥住隐隐作痛的膝盖。
他将自己关在公寓整整一周,哪里都没去,拒绝与任何人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