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言漱礼垂眼,言语克制,显然不怎么愿意提及,“等我反应过来,你就已经跟别人在一起了。”
他缄默的姿态,无可避免地,令李絮回忆起那个坐在钢琴教室里的少年人。
悬铃木下,一张英俊而冷漠的脸。
他与她交换姓名,目睹她的手足无措,听她笨拙地弹了半首巴赫。
而后信手敲出几个音符,淡而不厌地问,“曲谱速度标的oltoadagio,弹这么快,我们很赶时间吗。”
当时李絮还那么年轻,对待什么都是生涩的、懵懂的。犹如挂在春日枝头的一枚苦橘子,一心只想赶紧褪去青绿的外衣,脱离现有的土壤与环境。
她理解不了他相互矛盾的自尊,与循序渐进的耐心。
更理解不了那双居高临下的琥珀色眼睛,居然也会在背后默默注视自己。
“我从来没有想过,像你这样的人,也会——”李絮吞吞吐吐,讲不出“喜欢”两个字,惟有含混换了个表述,“也会在意我。”
不是她妄自菲薄。
而是他实在过于耀眼。
处处无可挑剔,事事尽善尽美的天之骄子,性格再怎么倨傲轻慢,标准再怎么眼高于顶,都会令人感觉合乎情理。
是以无论得到多少佐证,她的下意识反应,仍然是难以置信。
李絮不设防的时候,面上的表情完全掩饰不住。恰如此时此刻,剥开那层虚与委蛇的社交微笑,细细一瞧,很轻易就能接收到真实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