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近来每每陷入狼狈局面,都会被言漱礼旁观目睹。撞见陈彧出轨那次是。和李兆霖起争执那次是。这次又是。
言漱礼目光落于她面庞,无声雕琢,宛若有重量,“可惜我记性没那么不好。”
李絮神色复杂,“你不像那种喜欢看别人笑话的人。”
“谁告诉你我把这当笑话看。”言漱礼语气淡淡,伸手抚了抚她生硬牵起的唇角,“说过了。不想笑不用勉强笑。我不是你的观众。”
又是这句话。
骤觉难以招架,李絮微微躲闪地侧了侧视线,好声好气地请他,“不聊这个了。好吗。”
言漱礼携着一身尚未被海风吹散的清苦烟味,一言不发垂下那双琥珀色眼睛。他眉骨很高,嘴唇很薄,是那种英俊又寡情的长相。很难想象他会愿意主动为谁低头,为谁妥协。
但李絮柔声细气地向他请求,他就当真收起那份冷硬,不再说什么了。
夜风翻阅着分秒。
彼此沉默良久,静静对望,不再讲话。
毋庸置疑,李絮拥有一副漂亮的好皮囊。瓌姿艳逸,柔情绰态,还不是那种寻常可见的漂亮。此刻发丝散乱,仰着纤长脖颈,黑亮湿润的眼眸迟疑闪烁,不必故作姿态讲什么话,在这潮湿夜海边,也像极了行将开口蛊惑旅人的塞壬。
言漱礼避开她的眼睛,用手轻轻碰了碰她重新扣上的白金唇环。覆着薄茧的指腹摩挲了几秒,仿佛一种习惯,充满亲昵的安抚意味。
“又戴上了。”他沉声,听不出具体意味。
李絮“嗯”一声,睫毛不自觉轻颤,错觉他在透过那枚小小的金属抚摸自己的心脏,“旧的东西,可以让我在吵架的时候更有底气些。”
“你反过来跟他道歉。”言漱礼平声质疑,“这叫吵架吗。”
“姑且算是吧。”李絮难看地扯起一个笑,为自己辩解,“没什么这方面的经验,下次争取改进。”
“下次。”言漱礼冷冷咀嚼了一遍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