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说,她留学的学费,用的是奶奶生前留给自己的那笔信托,生活费是自己兼职挣的。他给她的那张卡,她早就退回去了,从来没有动过一分一毫。不知是他秘书没有跟他提过,还是他根本就忘了。
还想说,她从来没在伦敦待过,那是他李兆霖另一个女儿。
然而李絮没有诉诸于口。
这种反击的话太蠢、太软弱、也太无力了。
根本伤害不了任何一个不在乎她的人。
她既没有完全成长,从过往的缺失之中挣脱出来,也没有魄力削肉剔骨,彻底斩断血缘联系,甚至还对父亲的权威投射与母亲的情感勒索抱有片刻幻想。
所以她只能受人钳制,只能沉默地站在这里,假装一樽无动于衷的容器,试图以消极抵抗现实。
忍耐不可怕。
眼泪不可怕。
有所期望才最最可怕。
为什么她始终学不会这教训?
“世万跟你年龄阅历上有些差距,爸爸知道你一时半刻不好接受。”
李兆霖到底圆滑老练,为顾大局,怒骂过后很快收起愠意,给自己找好台阶下。
“这样,我们今天暂且不争论这些,爸爸知道你容易冲动,也不责怪你。我再给你五分钟,整理好你的仪容,收拾好你的情绪,有任何问题,都先好好忍着,进去吃完这顿饭再说。大庭广众的,体面些,别丢人现眼,叫旁人瞧了我们李家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