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林雾是被医生叫醒的。
刚醒来,她脑袋很懵,睁开眼就看到病房里挤满了医生护士,各个焦急又忙碌,嘴里大声嚷嚷着,吵闹无比。
匆忙间,一位医生挤到她面前,眉头紧锁道:“病人心停了!我们必须马上送他去抢救!”
林雾脑子轰然一声,猛地转头,视线穿过人群,只看见一只垂在病床旁的手。
她认出那是沈愿的手,从手掌到手腕缠了厚厚几圈绷带,即便微微发肿也依旧好看的手。它就那样无力的垂落下来,皮肤苍白灰败。
林雾被震慑到无法说话,他明明昨晚还能独自去银行。
医生们没工夫多给她解释,急匆匆把沈愿推出去,路过时,林雾看见沈愿脸上盖了一只大大的氧气面罩,而他双目紧闭,眉间平和。他的病号服被医生撕扯开,胸前残留一滩血,擦肩而过时,林雾看见他腰腹部依然贴着纱布。
果真如医生所说,他这一身的伤,到死也好不了。
混乱中,林雾忽然想起昨晚睡觉前,沈愿给了她两只耳塞,他身体虚弱,微笑着对她说:“夜里吵,你戴着睡,会舒服些。”
她记得,他是拿那只刚脱臼的手递给她,体温很低,手指也一直在发抖。
现在仔细一想,原来,是怕她听见他压制不住的呻吟。
他在静谧的夜晚里,或许独自挣扎过、崩溃过,却依旧选择了不求助,眼睁睁让他自己的生命流逝殆尽。
“沈愿!”
林雾后知后觉的追出去,她双腿发软,跟不上医生,只能瞪大眼睛看他们把他推进急救室。
要命的红灯迅速亮起。
林雾浑身似被抽去了精力,在旁边冰凉的椅子跌坐下,脑袋深深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