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兆敬早有准备,在牵他上车后,递给他一瓶饮料。
他不设防地喝了。
之后……再醒来,已是晚上,他在自己家中,梁曼姿就坐在床边,垂着眼,睨着她,好像在沉思。
那时他多傻多天真,真以为江兆敬说的是真的,他真是替他妈咪到校来接他的。
“还有吗?”江柏温继续问。
“还有?”林佳麒半眯起眼,开始回忆过往。
心思难免恍惚,视线被濛濛的山雾洇湿,猛然听到江柏温大喊“林叔”的时候,他双手一震,刚握紧方向盘,对面车灯便明晃晃地刺进眼球——
就是那瞬间,身体反应竟快过大脑思考,他猛打方向盘紧急避让,对向来车却似刹车失灵,加足马力撞过来!
“砰!——”
卧室门被劲风一吹,猛地摔上。
林意安正喝着汤,被惊得手抖,一勺汤晃进了碗里。
她放下碗,起身去卧室开门,扫一眼,原是小阳台的玻璃推拉门忘了关,窗帘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蛇形闪电劈裂苍穹,滂沱大雨似汪洋海水从天空倾倒而下,她出来不过几秒钟,就被斜雨打湿全身。
她猛力把推拉门关上,透过透明玻璃望出去——
雨幕和山雾交织成一片混沌的灰白,一道道水线蜿蜒,好像玻璃碎裂。
一只被碎玻璃扎到鲜血横流的手臂,从碎裂的车窗里探出,江柏温咬着后槽牙,奋力喘息着,忍着剧痛,一点一点往外爬,白色t恤被雨水打湿,刺眼的猩红迅速扩张,流淌到杂草丛生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