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序并没有提那天的事情,只是礼貌地询问起崔璨的小时候,崔玉玲放下戒备后,便敞开了说。
说起崔璨小时候穿白裙子被男孩欺负,她妈便带她去幼儿园找人算账,后来她也剃了头板寸,假小子似的。又说起她小时候就爱指着电视上的东西念叨,说什么“我以后也要去这里”、“我也给你们买这个”……
周序一开始只是安静地听,后来也会笑着追问,“后来呢?那个揪她辫子的小男孩道歉了吗?”
崔玉玲便只得把事情讲得再细些,可她记忆有限,又这么多年过去,到最后,便只落脚在,“是我们大人对不起她,璨璨是个好孩子,很好很好的孩子。”
会在儿子气她的时候,咯噔咯噔跑过来,说“姑姑你别着急,我去和表哥说,他这样是不对的”。不管什么时候,来她家里,总是主动做家务的那个,别的小辈没一个爱做这些事,总是崔璨,默默地跟在她身后,说“姑姑我来帮你”。
她样貌好、性格好、成绩好,要不是他们这样的家庭,生在敞亮人家的话,她本应有更璀璨明亮的人生。
崔玉玲知道,程少雄也知道,甚至是双双埋在地底下的崔璨父母,也都知道。
周序静静地听着,目光沉静如水。等崔玉玲的情绪稍稍平复,他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崭新的钥匙,轻轻放在茶几上。
“这是崔璨卖掉的那间门面房的钥匙。”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房子我处理好了,对我来说用处不大。听说你们需要,就物归原主吧。”
崔玉玲一时无措,两只手使劲摇着,摆明了是拒绝这一好意,崔璨如今还在同他们生气,要是让她知道他们明明听见她要把五十万卖房子的钱还给周序,却还伸手接了这一好处,那他们才是真的生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