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还当我们之间有母子情分的话,那就立刻!马上!同意他们的要求!让周阳尽早给我出来!”
说完她便不看儿子一眼,家门砰的一声,像来时一样。
年关将近,工程却并不全都停摆,周序每年都代表集团,奔波于几个仍在赶工的工地之间,慰问坚守岗位的工人,分发年货,处理各种琐碎事宜,忙得脚不沾地。
十几分钟前他还在办公室整理文件资料,母亲一通电话,他便放下手上所有活,马不停蹄地往这里赶,隐隐猜到或许与哥哥周阳的案子有关,还没解释清楚那家人和解背后的苛刻条件和潜在风险……就已被生下他的人下了定论。
周序捏了捏额心,似太过疲累,在沙发上瘫坐开来,脑海里全是母亲话里话外说他的狼子野心。
卧室房门吱呀一声,崔璨走出来,看到周序无力地靠在沙发里,头微微后仰,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喉结偶尔艰难地上下滚动,仿佛在极力吞咽着什么。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周序。
平日里那种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消失殆尽,此刻显露出一种近乎脆弱的疲惫。
周序听到有脚步声,但他没有理会,直到属于崔璨的重量降临,她轻轻环住了他,而后将脑袋埋在了他的颈间。
屋外日暮西沉,霞光一点点从室内消失。他们都没有说话,就在崔璨以为他好似睡着了的时候,周序的手臂缓缓抬起,沉重而有力地回抱住了她。
手掌带着一种寻求慰藉的笨拙和依恋,一下又一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刚才…”声音也前所未有的低沉:“有没有吓到你?”
崔璨轻轻摇了摇头,发丝蹭得他有些痒。她抬起头,清晰的五指红痕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刺眼。而后凑近,拿嘴碰了碰他的左脸,微凉的温度,如蜻蜓点水一般停在巴掌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