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璨对所谓的远方产生了动摇,她的身体或许会抵达远方,那心灵呢,以前向往远方,只要离开父母的身边、离开宜川,就算和远方沾边了。
如今让她感到窒息的人已经双双埋葬地底,她去追逐远方,确实会得到一时的满足,可之后呢,那种想要解脱可转身向后看,却没了能够在与之对峙和争辩的人,满足之后,或许或是长久的怅然若失。
说到底,她还是在为当年那个想挣脱原生家庭的小女孩实现愿望而已。如今定局已成,她再谈什么想去远方,会不会略显矫情与自私?
况且…
崔璨拉住凌霜的手,她朝教室看去,周序在门前的空地处打电话,他眉头轻皱,认真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偶尔点评,注意到她的目光,轻轻地扬了扬下巴,落回在她身上的眼神轻柔而珍重。
崔璨想,她的远方或许也可以被特定的人所代替,比如很好很好的朋友,再比如,前方的这个人。
她在他们的身上感受到绵延而稳定的生命力,支撑着她,更支撑着她的灵魂,徜徉在她喜欢的任何一个地方,或者是长河、或者是角落,她甘愿为之停留和奔波的地方,都是她的远方。
离别总是伤感的,校长和同学们,还有一些学生的家长,目送着他们坐上大巴车,他们的行李箱里挤出地方,装着他们送来的土特产,还有学生们珍贵的手写信、明信片。
崔璨情绪亦随之低迷,因为临近农历新年,大批的打工人返乡,他们没有买到连在一起的座位,也没讲究,都去了各自的车厢。
周序没有什么东西,他帮崔璨放好了行李,车厢在离她不远的下两节,这会儿人多,他便也被簇拥着离开。
身侧是个大学生,已经熟练的打开了平板,礼貌而安静。崔璨昨晚和小林聊到了大半夜,此时有些困,脑袋靠着车窗,也静静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身边人已成了周序,也在闭目养神,可崔璨轻轻一动弹,他便看向她。
“你怎么坐在这儿了?”她完全没察觉到有人换座。
周序在大巴车上就看到崔璨没休息好,一直打瞌睡,可惜车程颠簸,她没睡成,他忧心她高铁上肯定会睡觉,这才和她旁边的大学生换了座,没让人吃亏,他报销了他的路费,那学生喜滋滋地让了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