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序…周序…”
而后溘然长逝。
婆婆说不会有事的,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她。这个世界用钱能解决很多事,但杀人偿命是铁律,丈夫手上沾了人命,怎么可能全身而退?六年刑期,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周润华周阳接连出事,家里和公司失去了主心骨,昔日称兄道弟的合作伙伴冷眼旁观,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落井下石,集团内部更是暗流汹涌,有人迫不及待想上位夺权。
周母听闻丈夫去世前的遗言,叫着小儿子的名字,也不知是让他好好读书还是回来继承公司,林海霞无权过问这些事,婆婆一声令下,竟真的要那还在读书有着大好前途的儿子回来,面对一切的狼藉。
家中氛围越来越窒息,好多次她看着周序装作大人撑起一切的时候,都会觉得可惜,还有心疼。他曾在烈日下附身与工人一起干活,白净的脸晒得红一道黑一道的,差点中暑。因为酒桌文化,周序亦患有严重的胃病。
可林海霞什么也做不了,她只是让自己忙到脚不沾地,像陀螺一样辗转在手术台和病房里。这样她才能和旷日持久的寂寞、难过与自责做抵抗。
判刑六年,她这才熬了一半而已。
接到周序电话的时候,她刚下班,回到市里的家中,华建集团本就是施工承包与房产开发于一体的公司,房子资产数不胜数,光是她名下的,就有十几套。工作忙的时候,她经常回到这个周阳来市里工作也会偶尔留宿的单元,有很多二人的回忆。
“喂,阿序,怎么了?”
周序很懂分寸,这几年几乎从未麻烦过她,这么晚打来电话,更是前所未有。
“嫂子,今天邵家来人找我了。”
林海霞开冰箱找晚饭的手顿了顿,“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