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修十岁那年,父母吵架愈发频繁,母亲经常几天不见踪影。蒋修恰巧新学会打银饰的技能,琢磨一宿,为了缓和母亲与家里的关系,耗费整整一个月,打出一条完美银手链,预备送给母亲当生日礼物。
“然后呢?”商越川问。
“有天放学回家,保姆告诉我,妈妈离开了。”蒋修云淡风轻,“其实我早有预感。打那条手链时也在想,手链可能成为一份告别礼物。只是她离开得太突然,甚至没和我打声招呼。我给她打过电话、写过信,她都没回复,大概是下定决心和所有姓蒋的人断绝关系。”
商越川心里一紧,撒娇往蒋修脖子里拱了拱:“ 听着好可怜啊,我当时不认识你,否则一定抱抱你。”
蒋修无声笑了笑,并没觉得自己可怜。
信件石沉大海,便不再继续写。小朋友忘性大,难过了一阵,不再记得母亲离开时的混乱,也不记得和母亲相处的过往美好时光。
后来,有关谢莉的名字、新作品、以及交往的各式各样的男友,都只存在艺术圈的道听途说的新闻中。
商越川父母平日除了工作忙一些,家庭关系美满稳定,以她的成长经验,难以想像,十岁的小朋友如何应对母亲的不告而别。心口微涩,抱紧了蒋修。
“手链最后没送出去。制作时花费许多精力,我就自留了。”蒋修说,“戴上这条手链,好像瞬间完成了童年时代的某种疗愈,我后来过得很顺利,就一直戴着,当它是幸运符。”
蒋修讲了许多关于以前的事。
商越川起先还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小。倦意来袭,维持趴伏的姿势,在蒋修身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