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僵在原地不知所措,眼前的外婆却渐行渐远,任凭她如何喊叫,也没有停顿回头。直到身影彻底消失于视线中,商越川猛然惊醒,她剧烈起伏的喘息闹醒了隔壁床的室友。
室友打开灯,才发现商越川脸蛋呈现病态的红。爬到商越川的床上,摸她额头测温,被滚烫的热度吓一跳,连忙送商越川去医务室。
“我因此缺席了专业课考试。”商越川说,“等学校通知补考日期,开学还得提前返校,往年多是月末。”
商越川把梦境告诉父母,二老请了镇上有名的八字大师作法驱邪,让她逢凶化吉。
八字大师掐指一算,梦里的外婆,不是真正的外婆,而是某些不干净的东西,幻化成外婆的虚影,迷惑商越川。
“年轻人,火气旺,阳气足,能扛住妖魔鬼怪的入梦侵袭。”大师收完钱,规劝道,“小姑娘和外婆关系好,外婆病逝,她就有了心结。心结日积月累容易伤身,你们做父母的,要及时开导她。”
也正是这个插曲,商越川的父母最终松口,同意女儿单独前往法国,寻找老宅那封信件的寄信人。他们对一个老人五十年前的初恋毫无兴趣,只是相信,“心病还需心药医”,希望商越川走这一趟,能解开没和外婆道别的心结。
不知不觉散了一个多小时。
商越川望着前方的长椅:“我们歇一会儿吧。”
商越川在中国的往事,对蒋修而言陌生又新鲜。商越川大多数时间谈论外婆,偶尔聊到外公,只也是一笔带过。在那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外婆遵从家中安排,从嵊州远嫁到柯桥。外公性情专断,典型的大男子主义者,婚后夫妻关系并不融洽。
“我执着于寻找寄信人,归根究底,其实是为了我自己。仿佛多收集有关外婆的记忆碎片,她就没有走远,能在这个世界上多留一会儿。”商越川低头望着脚尖,“从一开始,我就清楚,找到寄信人的几率微乎其微,只是我不愿放弃寻找的过程。更想不到——”转头专注地看着蒋修,“会把你也牵扯进来。”
蒋修素来自诩中文水平堪称母语级别。
但此刻,有些琢磨不透,商越川话里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