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半身赤裸,皮肤覆一层薄汗,肩背肌肉线条因剧烈喘息而起伏绷紧。手肘支撑在屈起的膝盖上,掌心抱住后脑勺,指关节用力过度微微发白,蹙眉敛目,极力压制噪音带给他的痛苦。
梦虽醒,恼人的声响并未停止。
又是该死的警报声!
蒋修猛地掀开被子,抓到一件床边t恤,不耐烦地从上往下套。边拉衣摆,边打开房门大步下楼,脚步声又重又快。
以蒋修为圆心,半径一米内,裹挟一股暴躁的低气压,所到之处随时要爆炸。
这次的警报声来源于厨房。
蒋修走近岛台,看到吸油烟机上的火警红灯疯狂闪烁,锅子余温过高,空气弥漫鸡蛋焦糊的气味,而商越川正手忙脚乱关燃气。
蒋修没说活,抬手把排风开到最大,然后重重按下警报器静音键。难听的噪音顿时消失,房间重归沉静。
这一幕场景似曾相识。
同样的错误,第一次犯是疏忽,第二次犯就是不识抬举。
商越川背对蒋修不敢回头。
但蒋修冷冷喊了她的名字,不能装耳聋。
商越川在客厅未散尽的油烟气味中慢慢回头。蒋修没说话,目光极静,落在商越川身上,令她沉重得有点喘不过气。
“我在煎鸡蛋,但是不太会用不锈钢锅,油溅出来了。不知怎么回事,油烟机也突然报火警。”商越川一动不动站着,瞳孔尚存未退却的惊慌,她嗓音发轻,“对不起,又弄出警报声了。”
蒋修捕捉到商越川语气中隐藏的惶恐,忽然意识到——她这回是真的害怕,怕他发脾气。
胸口积聚的被硬生生吵醒的火气,竟慢慢散开,蒋修喉结动了动:“这边的油烟机吸力没国内好,报警器装得近,数值设置敏感,一点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