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样的生活也很无趣吧,不如上刀山赴火海来得痛快。当梁万春是裴静自己的选择,不是他逼迫的。在宫里待着无聊,就想跑到外面去;在外面待久了,也总想有个永远能回的去处。
他独自一人吃完了晚饭,周围的宫女和宫人不声不响收拾了残羹,可裴静还未回来。
赫连翊倒也不急,今日皇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收拾局面,也要一时半会儿。当然,赫连翊更希望裴静是没想好怎么来见他,正在琢磨一些平时从来不会说的话,从来不会做的事。
反正这皇宫中,太阳只要落了,便一片灯火辉煌,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夜再深再黑,也不会让人觉得寂寞。
他既然是客,也不便多过问宫里的事,只是要求出去走走。几个婢女陪他去后花园转转,结果一出门,就碰见盈玉公主在哭丧。
这幽幽的哭声,把赫连翊吓得不轻,还以为裴静葬身火海了,慌忙上前去看,才发现她原来是在哭珠儿。
着火的冷宫已经灭了火,珠儿的尸身,也被从旁侧一处翻修过的池底给挖了出来,只剩下一具森森白骨,枯瘦的一截,布满淤泥。唯独公主先前赠送给珠儿的一串珍珠挂饰,还闪闪发亮,那是上好的太湖珍珠,比腐烂的骨头更明亮,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盈玉公主捧着珍珠哭泣,月下美人垂泪,看着真让人心中凄切。
可让人心生悲凉的总是是好景致,赫连翊望着公主的背影,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的耳坠。
中原人喜欢黄金珠宝,人会一日日老去,可真金白银却比人的寿命久,真到了容颜衰败那一天,看到身上还戴着这些璀璨的珠宝,也会觉得情比金坚吧。
裴静没死,他就没什么可担心的,赫连翊往后退了一步。安慰公主,那不是他该做的事,故而他只好在公主身旁徘徊了一会儿,正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