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翊轻轻地放下酒壶,站起身,看着奎木狼:“我的确想杀你,但不是因为你杀了裴静,而是你总是欺瞒于我。你在洛阳待久了,连这些人说谎连篇的嘴脸,都学去了,你不配当草原真正的勇士。”
奎木狼的目光忽然闪了闪,似有些吃惊。赫连翊喝的酒里有曼陀罗,按理说他该根本站不起来才对。
奎木狼真诚地辩解:“我对殿下忠心耿耿,一心一意,苍天可鉴!”
赫连翊低头看着奎木狼:“那你告诉我,你怎么买通她们的?”
“我方才告诉过三殿下,穷山恶水出刁民。”奎木狼的脸在火光之下,映照得闪闪发亮,他谈论此事像在谈论自己的功勋,“我当着那家媳妇的面,杀了刺史,然后告诉她,只要她肯去杀了小王爷,我就不杀她,还会给她三两黄金。有了这三两黄金,她这辈子就吃穿不愁了。”
赫连翊脚下不稳,他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掐着衣服,声音轻颤:“就这么简单?”
奎木狼轻笑:“就这么简单。”
“三殿下。”奎木狼手脚并用地朝他爬过来,仰着头凝视着他,脸上有一种纯真的笑意,声音却咬牙切齿,“小王爷错就错在,不该相信这些贫民,哪怕这些贫民真的是他的百姓。穷乡僻壤的地方,没有好人。他们想要的很简单,就是钱,就是多活一日,多吃一顿饭,至于别的,力不能逮。”
赫连翊看到奎木狼的脸,激动得浮现出红光,奎木狼虽然跪在地上,却用一种居高临下语气,冲他大呼小叫。
“就算来的是钦差刺史,是王公贵族又如何?他们不懂,他们不在乎。就算当今改朝换代了又如何,对这些山野匹夫而言,能有什么用?小王爷错就错在他养尊处优,不知人间险恶,却妄图体谅人间疾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