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殿下心中有怨,想来是还未放下先前的事。”奎木狼深深地叹了口气,赫连翊听到他的叹息很长,是为了故意让他听到,所以拖得很长,“只是,人死不能复生,三殿下还请节哀顺变。”
赫连翊将放下的酒壶重新拿了起来。
就在刚才,他已经不打算再喝了,但是现在,他小小地抿了一口,那种强烈的辛辣却涌上心头。他很轻微地抿了一口,又抿了一口,甚至都没怎么张开嘴,他固执地觉得,喝的慢,悲伤也会蔓延得慢一些。
他只是想随便做些什么,任何事,随便什么事都可以,如果没有这一壶酒,他或许会拿一根柴火,再不济折断一根草,紧紧地握在手中,直至关节发白。
他不能对裴静的死讯无动于衷,但是,他不能让奎木狼看见。
“是罪臣放火烧了那户人家,请三殿下宽恕。”
奎木狼扑通一声跪在赫连翊面前,重重地磕了个头,继而抬起苦涩的脸庞,声音抑扬顿挫,像是蒙受了冤屈,反倒要赫连翊做主。
“但罪臣也别无他法!罪臣不能让他们以为,是殿下害了他们,小王爷是被他们燕国人自己的百姓害死的!”
赫连翊平静地看着奎木狼,看着奎木狼的眼眶泛红。
尽管,他觉得奎木狼脸上的神色,是饮血食肉,弑杀成性带来的激动,可奎木狼却在此时,伪装成一个将要落泪的可怜人。
“穷山恶水出刁民,是那些燕国的百姓,不知天高地厚,竟起了歹心,想要谋害官家,抢劫钱财!三殿下,我烧了他们的房子,他们都死了,我已经替小王爷报仇了!”
赫连翊长久地凝视着奎木狼,天气是如此寒冷,呼吸之间,竟能在火光之下看到吐出的白烟。赫连翊看到那一股淡淡的雾气,在鼻息之间散去,他在麻木的状态下,感觉到自己还活着,他的心在猛烈地跳,心口很疼,却连眼前那把刀都提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