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翊从身上刮下满身的泥浆,洗完澡如释重负。那身衣服比原先的更华丽,是丝绸的,泛着盈盈的珠缎光泽,很轻很滑,衣面上绣着不知何处,或许是洛阳的山水,他捧起衣服嗅了嗅,那衣服上有一种淡淡的木香。
也不知道那位吐血的朋友怎么样了。赫连翊睹物思人,看着衣服,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除了兵刃相见的那一刻,他倒也不怎么怪裴静,此外还有种说不上来的挂念。
有时候不打不相识,这是男孩的天性,打完架反倒是觉得熟悉了起来。厮杀和拥抱有时候是一种感觉,那种热血上涌的快意无与伦比,他们知道彼此都有相似的命运,流着相同的、滚烫的血。
打架就应该这样,是件开心的事。
他并不会因为受了点伤就责怪裴静,至于裴静究竟如何看待他,赫连翊的直觉告诉他,裴静内心深处,对他并不抵触。
他穿好衣服,走出去,那将士把他往住处领。赫连翊心中还惦记着裴静,不知道他伤势如何,走到中途停了下来。他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语言不通,便伸手指了指那边,比划了几下,意思是裴静怎么样了。
“你就别管了,小王爷就那脾气,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那将士没好气地往前挪着步,拎着火把晃荡着朝前走,“哎,果然小孩子不记仇,打完架都跟没事人一样。”
那将士说着朝后瞄了一眼,一回头却发现人不见了。
赫连翊一眨眼就跑了,直奔裴静的住处,他溜得飞快,也不打招呼,推门就进来。
打了一架的代价就是,还得接着喝药呗。
屋子里的药味更重了,昨天赫连翊见到的那个药炉从小号换成了大号,旁边还坐着个白胡子老头,愁眉苦脸地在那儿扇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