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萧厉挥手让众人退下,寝殿里便只剩下他和叶眠。
或许是丹药有效,叶眠身上的热症退了一些,脸上潮红也淡了,惨白的一张小脸,配上眼睛下面厚厚的乌青和干裂的嘴唇,反倒显得更可怜了。
萧厉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含羞草柔软的发丝,又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小脸,最终停留在叶眠脖子下面的那道红痕。
这是那天他在马车外,被叶眠气急了之后留下的。
含羞草皮肤嫩,容易留印子,饶是过了这么多天,印记依然还没完全消下去。
萧厉用手蹭了蹭那道印子,耳边又响起了崔春阳的话。
“若是无缘,便强求不得。”
叶眠和他说人妖殊途,他不信,偏要将叶眠留在皇宫,却差点害了小含羞草的性命。
他是不是,做错了?
亲政十余年,向来乾纲独断的皇帝第一次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怀疑。他眼睛都不眨地盯着榻上的小含羞草,心中竟生出了一阵懊悔和自责的情绪。
虽说是叶眠先骗了他。
但他从头至尾,也没想让小含羞草生病的。
若是强求不得,至少也要保叶眠周全。
“难受……冷……”
榻上忽然传来一道很轻微的声音,萧厉浑身一震,立刻脱鞋坐到榻上,将叶眠搂在怀里,给他暖着身体。
萧厉身上的温度高,叶眠下意识地就往他怀里窝,仰着脑袋蹭了蹭,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萧厉默默把叶眠抱紧了一些,拥着他躺下,又给小含羞草盖好了被子。
暴君的下巴抵在叶眠头顶上,闻着叶眠身上好闻的青草香味,过了好半晌才轻轻说了一句:“小骗子,从一开始就骗朕,蒙得朕晕头转向,现在又要丢下朕,没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