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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越深呼吸一口气:“虽然你们是我的生身父母,但母后,我不想走。我想留下来,陪伴父皇。”他遥遥看向远方,语带怅惘,“因为我觉得……父皇他……一直很孤独。”正因为他觉得父皇孤独,才每每总是去找父皇,父皇跟自己在一起就会开心。

孤独。

是啊,很孤独。许明月一直知道,正如当年在许府,她趴在墙头第一次看见容修,最初触动她的,其实并非什么同病相怜,而是身后人来人往,他独自负手站在那里,周身挥之不去的、令人心悸的孤独。

那时她便想没有人看出来……他其实很孤独么,好孤独好孤独,像是全世界只有他一个静静伫立。所以她才出声问他,那时她潜意识认为他想要陪伴。

可如今她已没有多余的心力和爱意,去温暖别人的孤独了。

容越已经长大,有了自己的主见。许明月选择尊重他的决定。

穆青杨十几年来首次与儿子相见,虽心下怅然,却也明白强求不得,更何况,容修肯放手让明月跟他走,已是意料之外的宽容。

穆青杨不打算回国公府承接世子之位,那过往的尊荣于他早已如浮云。他们决定去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而皇宫对外只宣称皇后娘娘突发急病薨逝。

宫女们默默地为许明月收拾行装,她在这里住了十三年,顶着皇后娘娘的尊衔,整个后宫无人再敢欺侮她,人人敬她畏她。

可她不快乐,所以才总是习惯性地仰望天空。她与容修,早已在岁月和心结中貌合神离,离心离德。他们根本没什么感情的,有的只是执念和回忆。

容修这一生,得到过毫无保留、不掺杂质的爱太少,贫瘠得像一片荒芜的雪原。故而才对少年时她从墙头递来的那一点微末真情,那般念念不忘。

若没有当年穆青杨的“死”横亘其间,许明月或许很早以前就不再恨容修了。恨意消散,但爱亦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