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容修眉梢微动,“那明月如何答你?”
崔莹莹不敢说皇后答的是“不记得了”,张了张口,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凉亭内静了一瞬,只余微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容修并未真的等她回答。他的眼神仿佛透过此刻的许明月,望见了遥远时光里的某个剪影,已自顾自地、用一种近乎平和的语调说了下去:“朕倒还记得。是朕以九皇子身份,初入许府那日,风尘仆仆,侍从正在收拾行李,忽闻墙头有人轻喊。”
他语速不急不缓,将往事轻轻铺陈开来:“我听得有个女子不顾仪态地趴在墙头,正探着身子,问她的猫在哪。”
“找猫?”崔莺莺讶异,她隐约听说过当年太子与九皇子互换身份潜入许府那段旧事,却从未听闻过这般生动琐细的枝节,不由得被吸引了注意力,“之后呢?”
“之后?”容修唇角似乎极淡地勾了一下,“朕便同这翻墙入院的女子相识了。后来他见朕屋中案上置着一柄琵琶,便请求朕教她琵琶。”
崔莹莹自然立刻知晓他口中的“女子”是谁。年少初逢,墙头马上,一个通晓音律的清冷少年,一个娇憨明媚的庶女,以琵琶为师为媒,这起始听着便带着几分命中注定的浪漫色彩,让她不由得心驰神往。
“后来……”容修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沉入回忆的微澜,“后来许府疫病盛行,阖府上下人心惶惶,她却不懈不怠,亲自煎药送汤,照料病患……”容修的手自然而然覆盖在许明月手上。
崔莹莹听得心神摇曳,见到这动作,更是不由感叹道:“怪不得圣上与皇后娘娘情谊如此深厚,原来早有这般深厚过往,历经坎坷,实非寻常。”
容修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凝在许明月侧脸上,她一面羡慕不已,一面极有眼色地站起身,轻声道:“臣妾……想起宫中还有些琐事,先行告退。”说罢,她退出了凉亭,连带那只猫也一块儿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