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他今日没有前来坦白,你会如何?”许明月看向他。
会杀了……容泽么?
容修闻言,视线终于从孩子身上移开,落在她脸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淡淡道:“现在这样,正好。趁机了却朕一桩心事,也正好看看,这朝堂上下,除了利令智昏的许儒,还有谁……仍藏着不该有的异心。”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清理庭院杂草一般寻常。
许明月沉默地望着他,再也问不出一个字。稍后,她才将目光看向摇篮中的容越。
容修……他确实是个城府深不可测之人。他的心思,从来都如同幽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无人能真正窥透。
这次,容泽战战兢兢前来告发,容修却并未立即发作,反而命他假意配合,继续与许儒虚与委蛇。他如同一个经验老到的渔夫,稳坐钓台,抛下香饵,极有耐心地等待着,看还有哪些不安分的鱼儿会借着这片被他搅浑的池水跃出水面,他好从容不迫地一网打尽。
这操纵人心、利用情感与血缘于股掌之间的手段,何其熟悉,又何其令人胆寒。他永远那般理智,那般冷静,将一切都视为棋局上的棋子。
而此时此刻,容修正垂眸看着容越。这是穆青杨的孩子,这个事实他从未忘记。但或许是因为方才顺利解决了容泽之事,他心情极好,又或许是烛光太过柔和,他竟从这孩子恬静的睡颜中,依稀捕捉到了几分许明月影子——那眉宇间的柔和轮廓,那小巧鼻梁的弧度,甚至那睡梦中无意识抿起的小嘴,都透着属于许明月的温柔与含蓄。
这种发现让他心底某一处不易察觉的角落微微松动。他伸出手,越过摇篮,轻轻握住了许明月搭在摇篮边缘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