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权势之巅,不正是他亲手铸就的吗?不正是凭借他自己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骤然席卷全身——仿佛挣断了无形的枷锁,卸下了经年的重负——太后选择了他。
容修微微一笑,真是意外之喜,从这点来说,他甚至想谢谢许琴露如此“大胆”,竟然敢告诉太后。
踏着夕阳最后的余晖回到海棠苑。他步履轻快,玄色龙袍的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扬起,周身那股惯常的冷凝气息似乎被某种无形的愉悦冲淡了,连眉宇间都舒展了几分。
他略一抬眼,目光落在不远处临窗而坐的许明月身上。
夕阳余晖透过窗棂,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正垂首,专注地绣着一方小小的衣物,针脚细密而虔诚。那是为容越准备的。孩子如今快能爬动了,衣衫需更贴身柔软。
容修的目光胶着在那沉静的身影上。
他就这样看着她。看着她纤细的手指灵巧地引着银针穿梭,看着她沉溺于这方寸之间的专注与温柔,仿佛整个世界都浓缩在她指尖那枚小小的绣花针上。
他记得穆青杨说过,太子府清心居那些平静的午后,许明月也曾这般安静地坐在他身侧,为他缝补衣衫,或是绣些香囊佩饰。那时穆青杨面上带着满足的神情,轻叹道:“这便是臣之所愿,岁月静好。”
此刻殿内烛火摇曳,容修望着正低头刺绣的许明月,忽然体会到了当年穆青杨所说的“静好”之意。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在他心间涌动,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与人分享这份难得的宁谧。正因为许明月知晓他所有秘密,他才能毫无顾忌地开口。